吴新生说

2020-05-23 20:22

要带着近百万只蜜蜂追花,不是一件容易事,搬家要尽量选在雨天、夜间,防止蜂群骚动。一路上,还要不时给蜜蜂“放风”,吴新生回忆,有一次去浙江海盐追花,原本一天的车程,因为这些蜜蜂,足足走了八天。到了目的地,仍不能安歇,要防着小人作恶,还要面对当地居民不理解,曾有人以蜜蜂会破坏农作物为由收补偿费,让他哭笑不得。

“它们就像一群兵。”老吴自封为“蜂司令”,说到手下“小兵”,他那黝黑而布满皱纹的脸上,顿时神采奕奕。吴新生说,为了这些蜜蜂,日晒雨淋是常事,刚上手时也没少被蛰被咬。洒下汗水泪水,换来的是互相信任、知根知底。

春天,蜜蜂采蜜争分夺秒,吴新生也显得异常忙碌。移虫、取浆、摇糖,每个步骤都是精细活。为得到蜂王浆,老吴需将幼虫移到如指甲盖大小的“蜡碗”内,这些“蜡碗”排布在条状育王框上,娇嫩的幼虫碰伤不得,移动起来轻手轻脚、屏气凝神,一次移60条育王框的两千多条幼虫,需要近三小时之久。

养蜂场内,36个蜂箱渐次排开,按每箱2.5万-3万只的密度计算,这近百万只蜜蜂就是吴新生最大的财富。在蜂箱旁搭上一个几平方米的小屋,老吴经常就和这些蜜蜂吃住在一起。

其实,养蜂收入并不算低,据介绍,以养30箱蜜蜂为例,一年净收入在3万元左右,在农副产业中已算较高收入,随着手艺日渐精湛,收入还会逐步攀升。就在去年和今年,新西兰当地一家养蜂场先后两次来联合社,愿以半年15万人民币的薪酬招募年轻蜂农,然而始终未能寻觅到合适人选。

每年三月至十月间,正逢蜂蜜生产旺季,养蜂人们不管风吹日晒,每天都要扑在照料这群蜜蜂上。孙德官说,前几年联合社曾考虑办一个针对年轻人的养蜂培训班,希望传帮带出一批年轻蜂农,然而,让老蜂农们感到无比失望的是,在当地几个镇先期排摸下来,竟然没有一个年轻人愿意参加。“日日无休,太辛苦”,是他们一致给出的理由。

蜂农们讲求的是“追花夺蜜”,哪里正值花期,哪里便是家。每到花期,老吴的一个蜂箱能产出100多斤原蜜,这让老吴倍感欣喜。然而,甜蜜收获的背后,却是一段段如流浪一般的艰辛旅程。

据《劳动报》报道,阳春三月,花吐芬芳,又到蜜蜂和蜂农们忙碌的时节。蜂农中流传一句行话叫做“追花夺蜜”,看似甜蜜美好,实则艰辛自知。甘甜琼浆背后,是蜂农们一场又一场的甜蜜流浪。然而,让老蜂农们不无担忧的是,如今,愿意加入这支流浪队伍的人,越来越少。

老吴走到蜂群中,旁人递上一顶蜂帽,让他戴着保护,他摆手拒绝,“它们熟悉我,怎么会蛰我呢?”时常,他就这样赤手空拳来到蜂箱旁,开箱、取出积满蜂王浆的浆条、轻拂走逗留的蜜蜂,一气呵成。夹走浆王虫,再用刷子在浆条上的小“蜡碗”内一转,乳黄浓稠的蜂王浆便被刮出。“你看,它们在跳8字舞。”吴新生“检阅”着舞姿。蜜蜂采蜜归来,会在蜂箱外跳上一段“8”字舞,告诉同伴蜜源的位置。旁人眼中杂乱的纷飞,在老吴看来颇有门道。“哪只蜜蜂看上去很紧张,我也会跟着紧张。”吴新生说,从蜜蜂的舞姿中能读懂它们的状态,是不是生病,还是有其他族群入侵,都能一目了然。

在浦东新区惠南镇一处养蜂场,笔者见到了年近七旬的养蜂人吴新生,老吴的养蜂生涯持续了近半个世纪,从19岁起就开始了和蜜蜂的不解之缘。

艰辛与汗水在老吴眼中并不算什么,最让他无奈的是养蜂事业后继无人的窘境。老吴的儿子在机场上班,闲时会来帮父亲搭把手,但总显得有些手生。老吴尝试着招几个徒弟,却没有一个能够坚持下来。

在上海沪郊蜂业联合社理事长孙德官看来,吴新生所遭遇的正是目前沪上蜂农群体普遍面临的困境,在联合社下属的近200个养蜂场内,85%以上的蜂农年龄在60岁以上,其余蜂农多在40岁至50岁之间。“追花夺蜜”的艰辛,很多年轻人往往不愿承受。